=锦弦。常年沉迷暴雪。最近在打fgo。不会写文画画剪视频。产出甚慢,质量参差。爱爬墙。

Diablo/Horadrim:羽翼之子

*一个单箭头的故事  十分炫技

*官方小说《赫拉迪姆》相关,fancy sky系列之一,暗心者的心路历程(



如同这个名字上百年来所承载的负担,坠落的一刹那连尘埃都被唤醒,奔涌的光辉延续着他的血脉传承,终于迫使他颤抖的双唇急促地吐出那个沉重而黯淡的名字——

赫拉迪姆!

他是他们的一员。或者说,本应是。

自艰辛挣扎的童年起,他就拒绝相信任何传说。直到谎言之王借路边老妪佝偻的身躯将烙印刻上他的手臂,来自燃烧地狱的力量帮助他向残暴导师的鞭打反抗,他才开始逐渐接受,这个黑暗的世界上,或许真的有强大到能够主宰命运的力量存在。

但为什么是他?彼列为什么要选中他?

他曾经询问过彼列,诚惶诚恐地在一名被附身的男子金色的眼眸面前。然而魔王只是扯开一个诡异的笑容,回答:“想想你的身世吧。”

然而他的身世对于他来说,一直是一个谜。

彼时他已经放弃了从前那个象征软弱的名字,像那位跨越中世界和末世界的伟大巫师一样,他成为黑暗的主宰。回应着地狱的呼唤,他离开生者的世界,却又未能死去。他的面容依然苍白而俊美,他的手指依然纤细而灵巧,但这具皮囊的表象之下,潜藏的是被束缚的扭曲灵魂。他确切地知道有朝一日,自己的身躯将化为魔鬼。在那之前,他希望自己能寻明自己来自何方。

他将所有的闲暇都埋首于古老的典籍之中,疯狂汲取知识的同时也在不倦地寻找一个徽记。他的早亡的父母留给他的唯一有价值的遗物就是一张破损的羊皮纸,其上是一个形似眼睛的图案。直觉告诉他这个徽记能揭示他的血脉从何而来。当他终于在灰尘中寻觅到那只眼睛,惊喜的眩晕几乎让他在寂静的赫拉迪克图书馆中叫出声来。

那是一本手写的日记,被藏匿于馆中密室的最深处,用魔法完好地保存下来,扉页上也是那个徽记,用紫罗兰色的彩墨精心描画。他花了不少时间才最终确认,这本充斥着小故事、涂鸦、计算草稿、风土人情(当然也有他看不懂的魔法结构和对于恶魔的记述)的日记,出自塔·拉夏之手,伟大的安缪特法师、初代赫拉迪姆之首。

接着是更多的证据:一本族谱的开头暗示了塔·拉夏有过私生子,角落里同样印有那个徽记;由初代赫拉迪姆成员杰瑞德·凯恩和诺尔·泰拉所撰写的史料,在介绍到他们的首领时也画上了这个徽记……而所有的关于塔·拉夏的记载,都将他描述为一位伟大而无私的领袖。是他最先遵循泰瑞尔的召唤,最先加入到对恶魔的秘密作战,也是他牺牲了自己,以自身作为禁锢毁灭之王巴尔的牢笼——

空气里传来一声嗤笑。他一惊,手中的书掉落在地。

“看来你找到你的先祖了?”谎言之王在他的头脑中漫不经心地开口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,右手却无意识地捂住了左臂。那是彼列的烙印所在的地方。

“我是……塔·拉夏的后裔?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缥缈得仿佛来自虚空。

仿佛冥冥之中的讽刺,光荣血脉的继承人,如今却成了燃烧地狱的爪牙。他本应像先祖那样伟大,像先祖那样向地狱宣战,他本应是他们的一员——

“赫拉迪姆。”

“但在你挨饿受冻的时候,天堂的眷顾又在哪里?”恶魔轻蔑地反驳。

他动了动嘴唇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彼列能感觉到他的动摇,于是,他给了他一个幻象。

“看着吧盖瑞斯……看看高阶天堂,看看泰瑞尔是怎样回应你们的忠心的……”

沙漠的气息铺面而来。那是埃拉诺克,双子海边的荒芜。此时正是薄暮,背光的连绵沙丘化为巨兽黝黑的脊背,埋藏在穿过沙漠的风的呼啸之下。

而有一样东西比暮光还要闪亮。大天使舒展的光翼在夜色中替代了消失的落日,仿佛汇聚了全世界的光亮。

然而即使是整个天堂的光也无法成为他的世界的中心。他的目光被那个身影吸引,无法自拔。

他在第一眼就确信无疑。那是塔·拉夏,也只能是塔·拉夏。

“你的牺牲将被永远铭记,高贵的法师。”

祂的声音仿佛和弦般悦耳。塔·拉夏向祂微微鞠躬,神情疲惫而满足。

他看着大天使带领赫拉迪姆穿过漫长的地下甬道,来到一座宏伟的陵墓。他们在那里布下法阵,架起铜柱,要将巴尔封印在此处。

最后主墓室里只留下了三个人;其他人都在门外等候。“那是杰瑞德·凯恩。”彼列在他身旁说道。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塔·拉夏,被注视的幻影正抬起头望向泰瑞尔。他在微笑。

然而他就要死了。

这个认知突如其来地击中了他的心脏。并不存在的痛楚在一瞬间蔓延开来,那是灵魂的疼痛。他曾一次次阅读关于初代赫拉迪姆的记载,研究三魔之猎和黑暗流放的卷轴残片,但从没有一次如此身临其境,让他痛苦万分。

他注视着凯恩将塔·拉夏束缚在铜柱上,随后泰瑞尔将灵魂石碎片插入他的心脏;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浸透了悲恸,而彼列站在他的身边,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失控。

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冲到了三人面前;他的身体穿过了泰瑞尔和凯恩,就像一个虚无的灵魂。他看到塔·拉夏的面容上满是震惊与无助,以及绝望。

他碰到了他的脸,触手之处冰冷光滑,如同雕像。

他猛然睁开眼睛,然后发现自己面对着惨白的石墙。他的手抵在大理石上,触觉寒冷刺骨。

“这就是真相——那么,你要为他复仇吗?”彼列的声音忽远忽近。

“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……” 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“我可以指引你寻找到那些绝密的古籍。它们被人很好地藏了起来,免遭赫拉迪姆的销毁。

“你要向西走,穿过沙漠,在太阳落下的地方,你会发现佐敦·库勒的藏书馆——他是一名赫拉迪姆的叛教法师。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。”

他照做了。他也明白了。所以当他加入现世的赫拉迪姆时,对于其他人盲目的信仰,他只感到轻蔑,和愤怒。

但他把这些情绪隐藏得很深。他在这群人当中混得很好,甚至成为了他们的首领——某种意义上算是继承了他的先祖吧,他想。但塔·拉夏作为领袖时是在保护赫拉迪姆,而他要毁灭他们。

因为他们先毁了他。

直到他叛变,那群愚蠢的家伙还是没有停止对大天使的信仰——可笑,就像彼列说的那样,他轻而易举地杀掉他们时,根本没有天使来阻止。

天堂看不到人间,正义不伸张正义。

那么只能由他来完成这一切了。他要为塔·拉夏复仇,无论通过什么样的方式,他都在所不惜。

鸦群自黑塔上离去,卷向天际。又一次失败。他恼怒地将身边的书卷扫到地上,追捕一个小女孩和一个老头有这么难吗?废物。

或许他该亲自去一次。但在那之前,还要问问彼列的意见。

彼列骗了他。

他在无法自抑的震惊之中看着自己抬起手来,指向那两个人。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——彼列想要他的身躯,作为来到庇护之地的容器。他是最好的选择:法师,长达十年的契约,固执而轻信,容易操控。谎言之王精心编织了一个谎言,用无数幻象巩固了他虚妄的信心,然后踩着他来到世间。

一切幻灭。

或许甚至连赫拉迪姆的谎言都是谎言。如果真是那样——他不敢再想了。他辜负了塔·拉夏。

突然,时间静止了。他感觉到那个女孩的身躯里爆发出一阵力量,然后她攻击了他。彼列很吃惊,甚至有些恐慌。看来它知道那个女孩是谁,但它没有告诉他。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了,也不差这一个谎言。

他感觉到彼列的意识动摇了。凭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,他在脑海里向彼列发起攻击。可能是因为对方的不稳定,他竟然成功地夺回了躯体的控制权。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死死握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。

一瞬间他回想起彼列给他看的每一个幻象,关于塔·拉夏的幻象。他想起他的一举一动,他的话语他的微笑,他的自责他的哭泣。

彼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求一遍遍地看那些幻象,这只是因为每一个幻象都能让他更爱他。谎言之王意外地对人类的感情不甚理解,或许它明白,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。

那两个人看过来了。这时候他心底里有个声音说,还来得及,不要再任彼列摆布了。你还来得及赎罪。

的确。彼列要来到庇护之地,只能通过他。没有了他,彼列无法对人世产生直接影响。一切的关键就在他身上。

答案多么简单明了啊,不是吗?

他们看着他。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苦笑,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他们说什么话,现在一切都没关系了。

还来得及。那个声音说。还来得及。

他从窗口跳了出去。

凯恩看着暗心者。他的脸上的表情混合了不可置信、恼怒和绝望,甚至还有悔恨。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,他后退了两步,从窗口跳了下去。

他摆脱了彼列的影响。

那一瞬间,他仿佛透过先祖的眼睛,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人在海风中矗立、白袍翻飞的模样。他突然相信暗心者说的话了——那一刻,他的身上真的有塔·拉夏的影子。

就好像腾飞的白鸟。他们生来就是为了飞翔。

【END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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